有点累。原本很想去操场跑几圈出出汗,但身体实在疲惫,觉得今晚还是别硬“对齐”精力旺盛的张雪峰老师了,不如坐下来敲几个字,权当精神散步。
前阵子和大一大二的学弟学妹们聊了聊天,很自然地被抛来那个老生常谈的经典问题:“学长,大学到底该怎么度过呀?”
这题很难回答。如果放在 AI 还没掀起巨浪的慢节奏时代,技术迭代尚有喘息之机,赛道也相对确定,一条路往往能稳稳走上好几年,人也容易在按部就班的选择里锚定自己的“意义感”。
但现在模型飞速发展,所谓的“看清赛道、选准方向”几乎成了伪命题。有时候你刚在跑道前蹲下系好鞋带,这条赛道本身可能就已经被颠覆、消亡了。学得慢一点,可能干脆就不用学了。我常觉得长江后浪推前浪,指不定哪天就得轮到新生来指导我。
我大学成绩最差的一门课是《工程图学》,这门课极其考验空间推断和绘图能力,而这俩恰好都是我的死穴。当时有个补短板的小方法,是通过 CAD 建模来辅助空间能力薄弱的人提高理解。可问题在于,我既不会 CAD,也不擅长学这类软件操作;最要命的是,我连二维图纸都看不明白,又怎么可能照着它去建出一个三维模型呢?最终这门课,全凭老师的仁慈才让我有惊无险地飘过,保住了深造的机会。至今我都很感恩当年抬我一手的机械学院 L 教授,同时庆幸没预制“剧毒术士” Z 老师的课,否则当年就被无情斩杀了。
从 2026 年回看这件事,曾经让我掉光头发的死结,如今脆弱得像张薄纸。面对未知领域的恐惧,各类 Agent 既懂知识又能提供无限的情绪价值,再也不用担心向人请教时的尴尬;至于三维建模,更是直接把图纸喂给 GPT,联动 Blender 几十秒就能自动生成。
当年让我通宵达旦、焦虑脱发的那些“硬核专业门槛”,如今在算法面前不过是秒级的计算。如果连这些具体的技能都可能在转瞬之间失去保鲜期,那我们当年受的那些罪,或者今天坐进教室里的学弟学妹们,究竟是在为了什么而学?我想,大概是为了保持住“学习的能力”,以及去感受一把这种“学不会还得硬学”的独特人生体验吧。
好在,大学不是只有学习。在大学里我跑了很多步,很多个感到脑子被过载信息与未知焦虑塞满的夜晚,只要换衣服换鞋冲进夜色,去感受双脚结结实实砸在塑胶跑道上的震颤,听着自己越来越粗粝的呼吸,所有的负面情绪都会被汗水一点点洗刷干净。等到停下脚步,满头大汗、气喘吁吁的那一刻,留在心底的,只是一种纯粹的宁静与喜悦。
这种内心的宁静与喜悦,目前来看,还是能够在狂飙的技术变迁下保持稳定的。如果真要给学弟学妹们说上些什么答案,我浅薄的经验就是:去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份宁静与喜悦。
